教育培訓行業(yè)現(xiàn)狀分析（六）
來源：中國校園文化建設網 作者：小狼
2007年至2009年是北京中小學培訓市場高速發(fā)展的黃金三年，中學培訓的需求呈現(xiàn)出井噴式增長的繁榮景象。如果說2007年以前的北京課外輔導培訓市場主要集中在小學奧數、小升初考試、中高考等所謂“剛性需求”的項目上，那么從2007開始，北京市場進入了非考試年級學生課外補習常規(guī)化的時代。同時北京地區(qū)的學生的補習習慣也從“家教時代”轉入“機構時代”。在那三年的前半期，學生家長對于培訓機構的輔導課程有著莫名高漲的熱情，稍有知名度的培訓機構的課程在開班前一定會爆滿，甚至在有的機構開放下一階段課程報名時，前來報班的家長會把北京三環(huán)路堵得水泄不通。把握住了這段黃金時期的培訓機構成為了歷史的幸運兒，三年的學員數量年復合增長率都在100%-300%之間。雪友們現(xiàn)在可以看到的北京中學市場上的重量級培訓機構都是在這三年中成長起來的，包括學而思的初高中部#學而思#、新東方的優(yōu)能中學#新東方#、杰睿學校以及趕上了末班車的高思教育。站在今天再回望那段時期，就會發(fā)現(xiàn)這種爆發(fā)式的增長并非無跡可尋。從北京開始，其他一線城市也陸續(xù)進入了培訓市場黃金期，而到了2011年，部分二線城市如杭州、西安、成都也進入了培訓市場黃金期�？梢钥闯�，在中國文化背景下一旦經濟發(fā)展到一定程度（城市人均GDP達到5萬元左右），中小學課外輔導市場一定會呈現(xiàn)快速增長的繁榮景象，如果再有培訓機構的推波助瀾便會出現(xiàn)前文所描述的火爆場面。然而，在這光鮮的火爆背景下，教育培訓行業(yè)是否做好了足夠的準備去健康地成長？可以說，出現(xiàn)當今教育培訓市場混亂無序的競爭狀態(tài)其實早在那三年已經埋下了危險的火種。
快速發(fā)展的培訓市場同時也在促使消費者們成長著。07年的家長們顯然沒有太多的經驗和成熟的考慮，這波60后的家長們親眼見證了高考制度的恢復也接受了“學歷改變命運”這一口號的洗禮，他們比任何人都渴望自己的孩子贏得成功，他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輸在起跑線上，他們對于自己的孩子不是富二代官二代有負罪感，他們愿意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幫助自己的孩子獲取機會。他們不一定真心相信培訓機構能百分百地提高孩子的學習成績，但如果他們不做任何嘗試的話，他們無法原諒自己。而這份特殊文化背景下的父母心卻在有意無意中被教育培訓產業(yè)所綁架和利用。07年最神奇的場景是一撥從未給自己孩子報班的家長，在不了解機構背景、不知道教師出身、不關心課程內容的狀況下就給孩子報班了。而這批家長們也縱容出培訓機構的一些壞毛�。豪珉S意更改班級容量，宣傳中稱班級最多15人，學生實際上課發(fā)現(xiàn)竟然有30人；臨時取消班級或更改班級地點、授課教師；退費協(xié)議中各種霸王條款；機構對課程結束后的學員實際效果漠不關心；派用毫無經驗、從未接受過培訓的老師授課。直到今天，你仍可以在部分培訓機構中看到這些問題。07年一些沒有足夠經驗的家長幾乎成了刀板上的魚肉，任其宰割。而更多的人是發(fā)現(xiàn)，原來培訓業(yè)的錢是如此好掙。一時間大量資本涌入這個“低門檻、高回報、零風險”的行業(yè)。
有讀者一定會好奇，知識型的教育培訓業(yè)怎么掛上了“低門檻、高回報、零風險”的屬性。這除了有與培訓業(yè)特質的學費先付課酬后付的原因外，其實還跟消費者的低期望以及混淆了“教育”與“培訓”的概念有關。前面提到過，07年的中學生家長對學生提分的期望并不是特別高，在家長調查表中，“開闊學生眼界”“提升學生興趣”是家長為學生報班的主要原因。家長們真把做培訓當成做教育了。但如果學生上了培訓班成績真的提高了，這就超出了家長的期待，立馬成為該機構的口碑傳導者。正是這種類似于“斯德哥摩爾綜合征”的心態(tài)使得那批家長們認為學員成績沒變化很正常，提高了反而欣喜若狂。那段時期成為了機構形成口碑的最好時機。然而這也恰好說明了教育培訓產業(yè)缺乏“科學性”。即使學生參加了培訓機構成績提高了，你也無法證實這是培訓機構帶來的影響；即使學生參加了培訓機構成績沒有提高，你也無法證實培訓機構沒有效果，因為培訓課程可能正好阻止了成績下降。而普通的家長無法獲得機構真實的統(tǒng)計數據，看到都是毫無意義的而又最醒目的高分榜。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培訓機構將掌握話語權和解釋權。用一個段子來說明一下：古代有個送子神醫(yī)，他會開出一包宣稱能生下男嬰的藥劑給孕婦并承諾如果生的是女兒保證退款。放在今天大家知道他就是一個大騙子，然而這個段子結尾卻是該“神醫(yī)”不僅賺得盆滿缽滿還受到了廣大群眾的愛戴與尊重，因為確實很多人服了他開的藥生出了男孩，也確實如果生出的是女孩他就退費了。段子中這個神棍能成功的原因是古代人并不知道生男女的概率各為50%。就如同現(xiàn)在的家長不知道其實孩子在不參與培訓機構的情況也會有一定的概率自發(fā)地提高成績一樣，要判斷培訓機構是否真正有幫助需要去對比培訓與不培訓人群成績提高的概率差別。然而不可能有人去做這個實驗，而且由于個體差異太大，即使做了實驗其結果的可信度也是相當的低。同時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一家教育培訓機構研究出能使學生成績肯定提高的方法，甚至連準確判斷出哪些學生能提高成績、哪些不能的手段也沒有。在這種信息不對稱的暗箱環(huán)境中，機構一定比消費者占有強烈優(yōu)勢，使得家長們甚至會毫不猶豫地相信部分培訓機構的虛假宣傳。而這種優(yōu)勢導致教育培訓業(yè)變成了一個“低門檻、高回報、零風險”的行業(yè)。
而這種優(yōu)勢隨著消費者的成長，并不能持續(xù)保持下去。07年左右有眼光的資本陸續(xù)注入培訓產業(yè)，使得該行業(yè)的競爭開始加劇。學員家長們開始相互打聽信息，開始選擇機構和教師，開始注重服務質量。競爭加劇使得培訓機構被迫進行轉型，變得更加關注學員及其家長的真實需求，并竭力提供更好的服務。家長的成熟使得09年以后北京再出現(xiàn)迅速崛起的大型培訓機構的可能性變得渺茫。如果這種態(tài)勢順利發(fā)展下來，也許教育培訓產業(yè)能變得更加成熟和健康。不幸的是，馬克思口中的“資本逐利性”卻使得這種發(fā)展變得畸形。09年左右，后知后覺的投資者們開始涌向北京教育培訓業(yè)市場，使得行業(yè)逐漸出現(xiàn)了“泡沫化”的跡象。資本市場上曾經有個說法：如果掃地的大嬸都開始談論投資股票了，那么距離股市災難也不遠了�，F(xiàn)在的狀況是，房產業(yè)大亨和保險業(yè)大鱷都注資教育培訓機構，這對教育培訓業(yè)來說絕對不是好的征兆。做投資不是做慈善，有投入必然要求有回報，更何況這些投資者腦中的培訓業(yè)還停留在之前的黃金時期，以為成倍的利潤可以滾滾而來。當承受著巨大回報壓力的培訓機構發(fā)現(xiàn)做教學不如做服務有效，做服務不如做銷售來錢時，原本還尚存的一絲底線便消逝得無影無蹤。虛假的宣傳信息、過度的銷售承諾、惡劣的售后服務、無人問津的教學質量使得原本零風險的教育培訓行業(yè)變得高危起來。這最終導致了最近央視所曝光的現(xiàn)象，可以說存在這些現(xiàn)象的培訓機構不僅僅只有英孚和安博#安博教育#。
資本的過度涌入除了導致上述的現(xiàn)象外，同時還推高了教師成本與市場成本。各類大大小小的機構使得“培訓機構教師”這一職業(yè)的從業(yè)人數大大增加。當然，平均教學水準也出現(xiàn)了大幅的下滑。北京市場在經歷了07-09年高速發(fā)展，10-12年資本大量注入后，即將迎來供給增長超過需求增長的時期。從北京中小學培訓市場的代表學而思的數據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據了解，學而思2012財年北京地區(qū)的增長只有5%左右，大大低于學而思其他地區(qū)的100%-200%的增長。北京中小學培訓市場進入高成本、低增長、低利潤時代后，會使該地區(qū)的教育培訓產業(yè)生態(tài)產生什么樣的變化？外地培訓業(yè)巨頭選擇這樣一個糟糕的時刻進入北京市場又會產生什么樣的影響？歡迎大家繼續(xù)關注系列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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