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說新語 上卷
來源：中國校園文化建設(shè)網(wǎng) 作者：劉義慶
「潘岳秋興賦敘曰：『余兼虎賁中郎 將，寓直散騎之省�！弧剐舌捣Q善。 108謝靈運(yùn)好戴曲柄笠，孔隱士謂曰：「卿欲希心高遠(yuǎn)，何不能遺曲蓋之貌？」謝答 曰：「將不畏影者，未能忘懷�！� 政事第三 1陳仲弓為太丘長，時(shí)吏有詐稱母病求假。事覺，收之，令吏殺焉。主簿請付獄考眾 奸，仲弓曰：「欺君不忠，病母不孝，不忠不孝，其醉莫大。考求眾奸，豈復(fù)過此？」 2陳仲弓為太丘長，有劫賊殺財(cái)主者，捕之。未至發(fā)所，道聞民有在草不起子者，回車 往治之。主簿曰：「賊大，宜先按討。」仲弓曰：「盜殺財(cái)主，何如骨肉相殘？」 3陳元方年十一時(shí)，候袁公。袁公問曰：「賢家君在太丘，遠(yuǎn)近稱之，何所履行？」元 方曰：「老父在太丘，強(qiáng)者綏之以德，弱者撫之以仁，恣其所安，久而益敬�！乖唬� 「孤往者嘗為鄴令，正行此事。不知卿家君法孤，孤法卿父？」元方曰：「周公、孔子，異 世而出，周旋動(dòng)靜，萬里如一。周公不師孔子，孔子亦不師周公�！� 4賀太傅作吳郡，初不出門，吳中諸強(qiáng)族輕之，乃題府門云：「會(huì)稽雞，不能啼�！官R 聞，故出行，至門反顧，索筆足之曰：「不可啼，殺吳兒。」于是至諸屯邸，檢校諸顧、陸 役使官兵及藏逋亡，悉以事言上，罪者甚眾。陸抗時(shí)為江陵都督，故下請孫皓，然后得釋。 5山公以器重朝望，年逾七十，猶知管時(shí)任。貴勝年少，若和、裴、王之徒，并共言 詠。有署閣柱曰：「閣東，有大牛，和嶠鞅，裴楷□（革秋），王濟(jì)剔嬲不得休�！够蛟婆� 尼作之。 6賈充初定律令，與羊祜共咨太傅鄭沖，沖曰：「皋陶嚴(yán)明之旨，非仆暗懦所探�！寡� 曰：「上意欲令小加弘潤�！箾_乃粗下意。 7山司徒前后選，殆周遍百官，舉無失才，凡所題目，皆如其言。唯用陸亮，是詔所 用，與公意異，爭之不從。亮亦尋為賄敗。 8嵇康被誅后，山公舉康子紹為秘書丞。紹咨公出處，公曰：「為君思之久矣。天地四 時(shí)，猶有消息，而況人乎？」 9王安期為東海郡。小吏盜池中魚，綱紀(jì)推之。王曰：「文王之囿，與眾共之。池魚復(fù) 何足惜！」 10王安期作東海郡，吏錄一犯夜人來。王問：「何處來？」云：「從師家受書還，不 覺日晚�！雇踉唬骸副迵閷幵揭粤⑼�，恐非致理之本！使吏送令歸家。 11成帝在石頭，任讓在帝前戮侍中鍾雅、右侍衛(wèi)將軍劉超。帝泣曰：「還我侍中�！� 讓不奉詔，遂斬超、雅。事平之后，陶公與讓有舊，欲宥之。許柳兒思妣者至佳，諸公欲全 之；若全思妣，則不得不為陶全讓。于是欲并宥之。事奏，帝曰：「讓是殺我侍中者，不可 宥！」諸公以少主不可違，并斬二人。 12王丞相拜揚(yáng)州，賓客數(shù)百人并加沾接，人人有說色。唯有臨海一客姓任及數(shù)胡人為 未洽。公因便還到過任邊，云：「君出，臨海便無復(fù)人�！谷未笙舱f。因過胡人前，彈指 云：「蘭□（門者），蘭□（門者）」群胡同笑，四坐并歡。 13陸太尉詣王丞相咨事，過后輒翻異，王公怪其如此。后以問陸，陸曰：「公長民 短，臨時(shí)不知所言，既后覺其不可耳。」 14丞相嘗夏月至石頭看庾公，庾公正料事。丞相云：「暑，可小簡之�！光坠唬� 「公之遺事，天下亦未以為允�！� 15丞相末年，略復(fù)不省事，正封□（竹錄）諾之。自嘆曰：「人言我憒憒，后人當(dāng)思 此憒憒�！� 16陶公性檢厲，勤于事。作荊州時(shí)，敕船官悉錄鋸木屑，不限多少。咸不解此意。后 正會(huì)，值積雪始晴，聽事前除雪后猶濕，于是悉用木屑覆之，都無所妨。官用竹，皆令錄厚 頭，積之如山。后桓宣武伐蜀，裝船，悉以作釘。又云，嘗發(fā)所在竹篙，有一官長連根取 之，仍當(dāng)足。乃超兩階用之。 17何驃騎作會(huì)稽，虞存弟謇作郡主簿，以何見客勞損，欲白斷常客，使家人節(jié)量擇可 通者。作白事成，以見存，存時(shí)為何上佐，正與謇共食，語云：「白事甚好，待我食畢作 教�！故尘�，取筆題白事后云：「若得門庭長如郭林宗者，當(dāng)如所白。汝何處得此人？」謇 于是止。 18王、劉與深公共看何驃騎，驃騎看文書，不顧之。王謂何曰：「我今故與深公來相 看，望卿擺撥常務(wù)，應(yīng)對玄言，那得方低頭看此邪？」何對曰：「我不看此，卿等何以得 存？」諸人以為佳。 19桓公在荊州，全欲以德被江、漢，恥以威刑肅物。令史受杖，正從朱衣上過�；甘� 年少，從外來，云：「向從閣下過，見令史受杖，上捎云根，下拂地足。」意譏不著。桓公 云：「我猶患其重�！� 20簡文為相，事動(dòng)經(jīng)年，然后得過�；腹趸计溥t，常加勸勉。太宗曰：「一日萬 機(jī)，那得速！」 21山遐去東陽，王長史就簡文索東陽云：「承藉猛政，故可以和靜致治。」 22殷浩始作揚(yáng)州，劉尹行，日小欲晚，便使左右取袱。人問其故，答曰：「刺史嚴(yán)， 不敢夜行�！� 23謝公時(shí)，兵廝逋亡，多近竄南塘，下諸舫中。或欲求一時(shí)搜索，謝公不許，云： 「若不容置此輩，何以為京都？」 24王大為吏部郎，嘗作選草，臨當(dāng)奏，王僧彌來，聊出示之。僧彌得，便以己意改易 所選者近半，王大甚以為佳，更寫即奏。 25王東亭與張冠軍善。王既作吳郡，人問小令曰：「東亭作郡，風(fēng)政何似？」答曰： 「不知治化何如，唯與張祖希情好日隆耳。」 26殷仲堪當(dāng)之荊州，王東亭問曰：「德以居全為稱，仁以不害物為名。方今宰牧華 夏，處殺戮之職，與本操將不乖乎？」殷答曰：「皋陶造刑辟之制，不為不賢；孔丘居司寇 之任，未為不仁�！� 文學(xué)第四 1鄭玄在馬融門下，三年不得相見，高足弟子傳授而已。嘗算渾天不合，諸弟子莫能 解；或言玄能者，融召令算，一轉(zhuǎn)便決，眾咸駭服。及玄業(yè)成辭歸，既而融有「禮樂皆東」 之嘆，恐玄擅名而心忌焉。玄亦疑有追，乃坐橋下，在水上據(jù)屐。融果轉(zhuǎn)式逐之，告左右 曰：「玄在土下水上而據(jù)木，此必死矣�！顾炝T追。玄竟以得免。 2鄭玄欲注春秋傳，尚未成，時(shí)行與服子慎遇，宿客舍。先未相識(shí)，服在外車上與人說 己注傳意，玄聽之良久，多與己同。玄就車與語曰：「吾久欲注，尚未了。聽君向言，多與 我同，今當(dāng)盡以所注與君�！顾鞛榉献�。 3鄭玄家奴婢皆讀書。嘗使一婢。不稱旨，將撻之，方自陳說，玄怒，使人曳著泥中。 須臾，復(fù)有一婢來，問曰：「胡為乎泥中？」答曰：「薄言往□（塑土換心），逢彼之 怒�！� 4服虔既善春秋，將為注，欲參考同異；聞崔烈集門生講傳，遂匿姓名，為烈門人賃作 食。每當(dāng)至講時(shí)，輒竊聽?wèi)舯陂g。既知不能逾己，稍共諸生敘其短長。烈聞，不測何人。然 素聞虔名，意疑之。明早往，及未寐，便呼：「子慎！子慎！」虔不覺驚應(yīng)，遂相與友善。 5鍾會(huì)撰四本論，始畢，甚欲使嵇公一見，置懷中，既定，畏其難，懷不敢出，于戶外 遙擲，便回急走。 6何宴為吏部尚書，有位望，時(shí)談客盈坐。王弼未弱冠，往見之。宴聞弼名，因條向者 勝理語弼曰：「此理仆以為極，可得復(fù)難不？」弼便作難，一坐人便以為屈。于是弼自為客 主數(shù)番，皆一坐所不及。 7何平叔注老子，始成，詣王輔嗣，見王注精奇，乃神伏，曰：「若斯人，可與論天人 之際矣！」因以所注為道、德二論。 8王輔嗣弱冠詣裴徽，徽問曰：「夫無者，誠萬物之所資，圣人莫肯致言，而老子申之 無已，何邪？」弼曰：「圣人體無，無又不可以訓(xùn)，故言必及有；老、莊未免于有，恒訓(xùn)其 所不足�！� 9傅嘏善言虛勝，荀粲談尚玄遠(yuǎn)，每至共語，有爭而不相喻。裴冀州釋二家之義，通彼 我之懷，常使兩情皆得，彼此俱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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