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為什么不舉手
來源:中國校園文化建設(shè)網(wǎng) 作者:陳大偉
課堂上主動舉手,實質(zhì)是主動精神和探索精神的體現(xiàn),為什么學生學習的主動精神和探索精神越來越低呢? 一 在幼兒園,小朋友面對老師提出的問題,通常是身體盡可能向老師面前靠、小手伸得長長的并不斷晃動、嘴里大聲嚷著:“老師,我來!我來!”小手密密麻麻,有人形容這是生機勃勃的“森林”。 從幼兒園進入小學,小朋友遇到的問題很多,紀律和規(guī)范是其中的一個問題,老師要求舉手“左手放在背后,右手手肘放在桌上舉直”使許多小朋友受到限制,但舉起的小手依然很多,未必生機勃勃卻也還是“森林景象”;到小學高段、初中,“森林”開始演化,大多數(shù)學生不再舉手,舉手的只是一小部分學生了,有人形容這是“稀樹草原”。筆者先后兩次到一個班聽課,明顯地感覺到了這種變化:一年以前,這個班的老師很累,因為大家都爭著舉手和發(fā)言,教師需要維持更好的課堂紀律;一年以后,在這個班上,這位老師也很累,累在需要形成一種學生思考和參與學習、積極舉手的課堂氛圍。 到高中階段的課堂上,則幾乎看不到學生主動舉手要求回答問題的了,教室里沒了主動舉起來的手,當學生被老師點名叫起來時,被叫者慢慢吞吞、很不情愿。我在一節(jié)高中課上,發(fā)現(xiàn)一部分未被叫者不僅有了“慶幸”的感覺,甚至以不懷好意的輕笑“幸災(zāi)樂禍”,實際上,這里已經(jīng)沒有了生氣,有的只是可怕的“荒漠”。 二 課堂上主動舉手,實質(zhì)是主動精神和探索精神的體現(xiàn),為什么學生學習的主動精神和探索精神越來越低呢? 一段時間,我也是不同意把這種變化的責任歸咎于學校教育和教師的,因為人的成長受多種因素的影響:如我國的傳統(tǒng)文化倡導內(nèi)斂、反對個性張揚。君子“敏于行而慎于言”、“三緘其口,沉默為金”更是成了修身明訓。在這種文化背景中成長,我們就不敢奢望學生舉手中的“生態(tài)景象”永遠是森林。 2001年夏天,西南大學的靳玉樂先生給我們講課,他說他到臺灣講學,發(fā)現(xiàn)臺灣的中小學校長水平高,辦學思路清晰,辦學理性強;同時他以這么一個故事告訴我們臺灣校長們很愛提問:在他的一個報告會上,有一位姓陳的小學校長三次起來提問,這使其他校長面有慍色——因為他們將失去一些提問的機會,這位陳校長于是當著同學們自我解嘲:“可能我是一頭愚蠢的豬,所以我的問題就多了一點! 每當我對這頭“愚蠢的豬”生出敬意時,我都要想,大陸和臺灣同樣受著中國文化熏染和陶冶,臺灣的一個案例也許不能說明什么,但是對于舉手變化產(chǎn)生的原因,完全歸咎于學校教育和教師是片面的,而完全歸咎于社會、文化不僅也是片面的,不負責任的。 三 認真研究課堂上教師對學生舉手提出問題的一般作法,我們不能不承認:很多時候,學生的主動精神和探索精神在被我們一點一點扼殺,我們在破壞這課堂上學生舉手的“生態(tài)”。 我曾多次與中小學教師交流,我問大家:“當學生被我們叫起來,我們在干什么?”老師大多承認:我們的主要任務(wù)是傾聽,聽什么呢?聽答案,聽是不是我們期望的答案。也就是說,對于學生舉手回答問題,我們關(guān)注、評價的不是他們積極思考、主動探索的過程,而是他們答出了什么,關(guān)注的是他們回答問題的質(zhì)量。 過于關(guān)注回答問題的質(zhì)量——衡量質(zhì)量的標準又大多是依據(jù)我們教師自己的標準——帶來了如下問題:首先,既然從不同的角度看問題必然會有不同的結(jié)果,那么老師、學生對同一個問題也就不可能有相同的答案,除非這種答案就明明白白地在書上、或黑板寫著(這樣問題本身提問的價值就不大);其次,教師相對學生是成熟的,而且通過備課是有準備的,學生則是成長中的,沒有經(jīng)過預(yù)習就不可能有很好的準備。因此,按照自己的標準,學生的答案總是不完善的。對于不完善的答案,我們可以想一想,我們怎么做的:一些老師選擇了補充;一些老師不耐煩的要求“坐下!”;還有一些老師選擇訓斥和責難…… 有人作了一個有趣的實驗:在玻璃杯中放入一只跳蚤,這只跳蚤能夠很輕易地彈出玻璃杯;如果把玻璃杯口用透明玻璃蓋住,開始的時候,跳蚤尚能奮力上跳,但每一次都有玻璃擋住,過一段時間,把杯口的玻璃拿掉,這時,跳蚤上跳已經(jīng)達不到杯口的高度了;如果不斷地將上面的玻璃降低,跳蚤上跳的高度越來越低,最后,這張玻璃將跳蚤訓練成了“爬蟲”。 是否可以這樣假設(shè),幼兒園小朋友參與的天性、求知的渴望就如跳蚤天生的跳躍能力,我們的教育本應(yīng)成為推進器和加油站使他們能夠跳得更高,但是重結(jié)果、輕過程,缺乏主動精神、探索精神的支持鼓勵環(huán)境的課堂教學反而成了這杯口的玻璃。 四 學生舉手后,我們該怎么辦? 曾經(jīng)有一些教師希望在準備優(yōu)質(zhì)課競賽時,給他們以幫助,我建議首先善待學生舉手:一是真誠地傾聽,不要一邊是學生講著,一邊是我們在板書或做其它什么;二是對每一位站起來的同學,都真誠地說:“請坐下! 許多老師并不在意這些細節(jié),也有老師覺得“真誠”不起來,他們說:有的學生對問題想都沒想好就站了起來;有的學生根本不知道答案就舉手;有的學生是為了嘩眾取寵,破壞了課堂紀律…… 其實稍加分析,這些問題的出現(xiàn)不應(yīng)該完全怪學生。站了起來才發(fā)現(xiàn)對問題還沒有想好,并不等于學生在問題提出來時沒有想到答案,心理學研究告訴我們,感覺記憶(也叫瞬時記憶)如果不進一步加工,視覺的感覺記憶在1秒以下,聽覺記憶在4~5秒以下,當我們提出問題時,學生可能已經(jīng)找到了答案,但他們還沒有對它進行加工就舉手了,起來以后,感覺記憶時間已經(jīng)過了,他們就忘了答案了。 不知道答案就舉手的原因比較多: 有的是為了贏得一點自尊,顯示自己對教學內(nèi)容也是懂的; 有的是為了從眾,如新課程提倡小組學習,為了小組形象和小組的聲勢,小組的同學都得舉手; 有的還是為了老師的面子,為了“配合老師”,顯示老師的教學效果(特別是公開課、優(yōu)質(zhì)課的時候),參與營造熱鬧的教學氛圍…… 嘩眾取寵的學生為什么嘩眾取寵,為什么會破壞課堂紀律?一般而言,嘩眾取寵目的在于引起老師的關(guān)注;那么,為什么冒著受懲罰的危險引起老師關(guān)注呢?更多的原因是我們平常對學生關(guān)注不夠。 舊文,刊于《教師月刊》2014年1期(此處有刪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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