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
輝夜姬的美貌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遠(yuǎn),天下的所有男子,無論富貴或貧賤,都想娶到這輝夜姬。他們只是聽到輝夜姬其人,就已經(jīng)心中恍惚,心里的欲望之火熊熊燃燒,希望那怕只見一面也好??墒禽x夜姬家附近的人甚至是住在她家隔壁的人,都不能一睹輝夜姬的芳容,何況別的男子。那些迷戀輝夜姬容貌的人,往往會徹夜不眠,暗中在墻上挖一個洞,從中張望窺視,聊慰其情。也就是從這時起,這種行為被叫做偷情。然而大多數(shù)人只是夜里在無人之處走來走去,毫無亦法。他們壯膽向她的家人打聽消息,卻往往是一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樣子。然而沒有人理睬他們。雖然會碰一鼻子灰,他們也不懊惱,尤其是那些公子王孫,他們更離不開這地方,有許多人不分日夜地在此走來走去。
那些知道自己毫無希望,在這里徘徊也徒勞無益的人,便回心轉(zhuǎn)意,不再來了。但有五個有名的人,總是持續(xù)不斷地來訪。他們?nèi)允侨杖找挂沟貕粝胫?。其中一人是石竹皇子,另一人是車持皇子,又有一個右大臣阿部御主人,還有一個大納言大伴御行,最后一人是中納言石上麻呂。他們這種人,只要聽說哪里有美貌的女人,哪怕只是尋常的女人,都想立刻去看看。聽到了輝夜姬的大名,心中更是激動不已,神魂顛倒,廢寢忘食,他們經(jīng)常在輝夜姬家附近徘徊彷徨,但卻毫無效果。寫了信送去,也得不到回音。他們中有的人自稱相思成疾,寫了失戀的詩送去,但依然沒有答復(fù)。他們明知一切辦法都不會有效果,但一直不死心,無論三九嚴(yán)寒、冰雪載道之日或炎夏六月、雷雨交加之時,他們?nèi)匀焕^續(xù)不斷地來訪。有一天,一個人將老人叫出來,深施一禮,向他請求道:“請您將您的女兒嫁給我!”老人只是回答道:“她不是我生的女兒,我不能為她作主。”
時光飛快地流逝了。
這些人回到家中,仍是魂牽夢縈。有的苦于無計可施,便去求神拜佛,祈禱神佛保佑他娶到輝夜姬;有的則許下心愿,要菩薩幫助他忘掉這女子。但這一切仍然無用。于是他們又回意原來的心思:老人雖然這樣說,難道這女子能終身不嫁人么?于是照舊到輝夜姬家附近流連游蕩,想以此表示他們的至誠。
老人看到這種情景,對輝夜姬說:“我家最高貴的姑娘!你原是神佛轉(zhuǎn)世,不是我老頭兒生的孩子。但畢竟是我費盡心血將你撫養(yǎng)成人的,你能不能看在我這點小小的辛勞的份上,聽我說一句話?”
輝夜姬答道:“哎呀!什么話我都聽。但您說我是神佛轉(zhuǎn)世,我現(xiàn)在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您是我的親生父親呀!”
老人說:“啊,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我現(xiàn)在已過古稀之年。我說不定今天或明天,就會撒手而去。我有一句話要對你說:作為一個人,只要已經(jīng)生在這世間,男的一定要娶妻,女的一定要嫁夫,這是人世間的規(guī)則。只有這樣,才能使門戶壯大,人口繁盛。就是你,也應(yīng)走這條路呢。”
輝夜姬說:“是有這種事,但我就是不愿意。”
老人說:“你聽我說呀!你雖然是神佛轉(zhuǎn)世,但總還是一個女人吧?,F(xiàn)在,我還活在世上,不妨就這樣過日子。如果我死了,你該怎么辦呢?那五個人,經(jīng)年累月地來遠(yuǎn)里尋仿,可見他們對你的戀慕之心很深。他們都聲明要娶你。你應(yīng)該早下決心,做出選擇,與其中的一個人定下親來,你認(rèn)為怎樣?”
輝夜姬答道:“唉,這些人都是多么庸俗呀。不了解對方的心靈,而貿(mào)然與他定親,如果他后來變心了,會教人后悔莫及的。無論對方地位多么高,相貌多么好,不了解他的心靈而與他定親,我決不同意。”
“嗯,你說得很有道理,”老人點頭贊同。又同道:“那么,你到底想與怎樣的人定親呢?那五個人看起來都對你很誠心啊。”
輝夜姬答道:“至于應(yīng)該是怎樣的人嘛,我也沒有什么特別的要求,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既然五個人錄中,無論哪個都很誠心,分不出哪一個優(yōu),哪一個劣?那么,我希望,誰能將我最喜歡的東西給我取來,誰就是最誠心的人,我就做這個人的妻子。請您這樣對他們說吧。”
“這的確是個好辦法。”老人表示贊成。
傍晚時分,那五個人都來了。他們有的吹著笛子,有的唱著歌謠,有的吟誦和歌,有的吹著口弦,有的用扇子打著節(jié)拍。他們之所以這樣做,無非是想把輝夜姬引出來。老人出來對他們講話了:
“各位大人呀,你們長年累月地到我這荒蕪的地方來,實在是不敢當(dāng)!我已過古稀之年,就象風(fēng)中殘燭,朝不保夕。因此我已經(jīng)對我家的女孩子說,叫她認(rèn)真考慮一番,在你們五位城懇的大人當(dāng)中,選一位丈夫。那女孩子說:‘我怎么能知道他們對我的愛到了什么程度?’這話說得也有道理。她又說,你們五位大人,很難辨出誰優(yōu)誰劣。所以,在你們五個人當(dāng)中誰能將她最喜愛的東西拿來給她,就說明誰對她愛得最深,她就嫁給誰。我以為這辦法很好,你們都不會怨恨我吧。”
五個人聽了這話,都說:“這的確是個好辦法。”老人便走進(jìn)去,把這話傳達(dá)給輝夜姬。
輝夜姬說:“那好,您就對石竹皇子說,天竺國有佛的石缽,叫他去為我取來;對車持皇子說,東海有一個蓬萊山,山上有一棵樹,樹根是銀的,樹干是金的,樹上結(jié)著白玉的果實,叫他去為我折一枝送來;叫那位右大臣把唐土的火鼠裘給我取來;叫大納言把龍頭上發(fā)五色光芒的玉給我取來;至于石上中納言呢,要他去取一個燕子的子安貝給我。”
老人為難地說:“唉,這就是在刁難他們了。這些都不是國內(nèi)所有的東西。這么困難的事情,叫我怎么向他們開口傳達(dá)呢?”
見老人為難,輝夜姬說:“這有什么不好開口的!你只管去對他們說就是了。”
老人出去,把輝夜姬的話照樣傳達(dá)了。那幾位王公貴人聽了,被驚得目瞪口呆,自知無望地說:“你們提出這樣的難題,倒不如爽快地說‘不準(zhǔn)你們在這里徘徊。”’大家垂頭喪氣地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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