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說新語 中卷
來源：中國校園文化建設(shè)網(wǎng) 作者：劉義慶
敦主簿，在坐，正色曰：「充即廬江人，所聞異于此！」敦默然。旁人 為之反側(cè)，充晏然，神意自若。 29顧孟著常以酒勸周伯仁，伯仁不受。顧因移勸柱，而語柱曰：「詎可便作棟梁自 遇�！怪艿弥廊�，遂為衿契。 30明帝在西堂，會諸公飲酒，未大醉，帝問：「今名臣共集，何如堯、舜？」時周伯 仁為仆射，因厲聲曰：「今雖同人主，復(fù)那得等于圣治！」帝大怒，還內(nèi)，作手詔滿一黃 紙，遂付廷尉令收，因欲殺之。后數(shù)日，詔出周，群臣往省之。周曰：「近知當(dāng)不死，罪不 足至此�！� 31王大將軍當(dāng)下，時咸謂無緣爾。伯仁曰：「今主非堯、舜，何能無過？且人臣安得 稱兵以向朝廷？處仲狼抗剛愎，王平子何在？」 32王敦既下，住船石頭，欲有廢明帝意。賓客盈坐，敦知帝聰明，欲以不孝廢之。每 言帝不孝之狀，而皆云：「溫太真所說。溫嘗為東宮率，后為吾司馬，甚悉之�！鬼汈�，溫 來，敦便奮其威容，問溫曰：「皇太子作人何似？」溫曰：「小人無以測君子。」敦聲色并 厲，欲以威力使從己，乃重問溫：「太子何以稱佳？」溫曰：「鉤深致遠(yuǎn)，蓋非淺識所測。 然以禮侍親，可稱為孝。」 33王大將軍既反，至石頭，周伯仁往見之。謂周曰：「卿何以相負(fù)？」對曰：「公戎 車犯正，下官忝率六軍，而王師不振，以此負(fù)公�！� 34蘇峻既至石頭，百僚奔散，唯侍中鍾雅獨(dú)在帝側(cè)�；蛑^鍾曰：「見可而進(jìn)，知難而 退，古之道也。君性亮直，必不容于寇讎，何不用隨時之宜、而坐待其弊邪？」鍾曰：「國 亂不能匡，君危不能濟(jì)，而各遜遁以求免，吾懼董狐將執(zhí)簡而進(jìn)矣！」 35庾公臨去，顧語鍾后事，深以相委。鍾曰：「棟折榱崩，誰之責(zé)邪？」庾曰：「今 日之事，不容復(fù)言，卿當(dāng)期克復(fù)之效耳！」鍾曰：「想閣下不愧荀林父耳。」 36蘇峻時，孔群在橫塘，為匡術(shù)所逼。王丞相保存術(shù)，因眾坐戲語，令術(shù)勸群酒，以 釋橫塘之憾。群答曰：「德非孔子，厄同匡人。雖陽和布?xì)�，鷹化為鳩，至于識者，猶憎其 眼�！� 37蘇子高事平，王、庾諸公欲用孔廷尉為丹陽。亂離之后，百姓凋弊�？卓辉唬� 「昔肅祖臨崩，諸君親臨御床，并蒙眷識，共奉遺詔�？滋故栀v，不在顧命之列。既有艱 難，則以微臣為先，今猶俎上腐肉，任人膾截耳！」于是拂衣而去， 諸公亦止。 38孔車騎與中丞共行，在御道逢匡術(shù)，賓從甚盛。因往與車騎共語。中丞初不視，直 云：「鷹化為鳩，眾鳥猶惡其眼。」術(shù)大怒，便欲刃之。車騎下車，抱術(shù)曰：「族弟發(fā)狂， 卿為我宥之！」始得全首領(lǐng)。 39梅頤嘗有惠于陶公，后為豫章太守，有事，王丞相遣收之。侃曰：「天子富于春 秋，萬機(jī)自諸侯出，王公既得錄，陶公何為不可放！」乃遣人于江口奪之。頤見陶公，拜， 陶公止之。頤曰：「梅仲真膝，明日豈可復(fù)屈邪？」 40王丞相作女伎，施設(shè)床席。蔡公先在坐，不說而去，王亦不留。 41何次道、庾季堅(jiān)二人并為元輔。成帝初崩，于時嗣君未定。何欲立嗣子，庾及朝議 以外寇方強(qiáng)，嗣子沖幼，乃立康帝。康帝登阼，會群臣，謂何曰：「朕今所以承大業(yè)，為誰 之議？」何答曰：「陛下龍飛，此是庾冰之功，非臣之力。于時用微臣之議，今不睹盛明之 世�！沟塾袘M色 42江仆射年少，王丞相呼與共棋。王手嘗不如兩道許，而欲敵道戲，試以觀之。江不 即下。王曰：「君何以不行？」江曰：「恐不得爾。」傍有客曰：「此年少戲乃不惡。」王 徐舉首曰：「此年少，非唯圍棋見勝。」 43孔君平疾篤，庾司空為會稽，省之，相問訊甚至，為之流涕。庾既下床，孔慨然 曰：「大丈夫?qū)⒔K，不問安國寧家之術(shù)，乃作兒女子相問！」庾聞，回謝之，請其話言。 44桓大司馬詣劉尹，臥不起�；笍潖棌梽⒄�，丸迸碎床褥間。劉作色而起曰：「使君 如馨地，寧可斗戰(zhàn)求勝？」桓甚有恨容。 45后來年少，多有道深公者。深公謂曰：「黃吻年少，勿為評論宿士。昔嘗與元明二 帝、王庾二公周旋�！� 46王中郎年少時，江□（彪幾換林）為仆射，領(lǐng)選，欲擬之為尚書郎。有語王者，王 曰：「自過江來，尚書郎正用第二人，何得擬我！」江聞而止。 47王述轉(zhuǎn)尚書令，事行便拜。文度曰：「故應(yīng)讓杜許�！顾{(lán)田云：「汝謂我堪此 不？」文度曰：「何為不堪，但克讓是美事，恐不可闕�！顾{(lán)田慨然曰：「既云堪，何為復(fù) 讓？人言汝勝我，定不如我�！� 48孫興公作庾公誄，文多托寄之辭。既成，示庾道恩，庾見，慨然送還之，曰：「先 君與君，自不至于此�！� 49王長史求東陽，撫軍不用。后疾篤，臨終，撫軍哀嘆曰：「吾將負(fù)仲祖于此，命用 之。」長史曰：「人言會稽王癡，真癡�！� 50劉簡作桓宣武別駕，后為東曹參軍，頗以剛直見疏。嘗聽訊，簡都無言。宣武問： 「劉東曹何以不下意？」答曰：「會不能用�！剐湟酂o怪色。 51劉真長、王仲祖共行，日旰未食。有相識小人貽其餐，肴案甚盛，真長辭焉。仲祖 元：「聊以充虛，何苦辭？」真長曰：「小人都不可與作緣�！� 52王修齡嘗在東山甚貧乏。陶胡奴為烏程令，送一船米遺之，卻不肯取。直答語「王 修齡若饑，自當(dāng)就謝仁祖索食，不須陶胡奴米。」 53阮光祿赴山陵，至都，不往殷、劉許，過事便還。諸人相與追之。阮亦知時流必當(dāng) 逐己，乃遄疾而去，至方山不相及。劉尹時為會稽，乃嘆曰：「我入，當(dāng)泊安石渚下耳，不 敢復(fù)近思曠傍。伊便能捉杖打人，不易�！� 54王、劉與桓公共至覆舟山看。酒酣后，劉牽腳加桓公頸，桓公甚不堪，舉手撥去。 既還，王長史語劉曰：「伊詎可以形色加人不？」 55桓公問桓子野：「謝安石料萬石必?cái)�，何以不諫？」子野答曰：「故當(dāng)出于難犯 耳。」桓作色曰：「萬石撓弱凡才，有何嚴(yán)顏難犯！」 56羅君章曾在人家，主人令與坐上客共語，答曰：「相識已多，不煩復(fù)爾�！� 57韓康伯病，拄杖前庭消搖。見諸謝皆富貴，轟隱交路，嘆曰：「此復(fù)何異王莽 時？」 58王文度為桓公長史時，桓為兒求王女，王許咨藍(lán)田。既還，藍(lán)田愛念文度，雖長 大，猶抱著膝上。文度因言桓求己女婚。藍(lán)田大怒，排文度下膝，曰：「惡見，文度已復(fù) 癡，畏桓溫面？兵，那可嫁女與之！」文度還報(bào)溫云：「下官家中先得婚處�！够腹唬� 「吾知矣，此尊府君不肯耳。」后桓女遂嫁文度兒。 59王子敬數(shù)歲時，嘗看諸門生樗蒲，見有勝負(fù)，因曰：「南風(fēng)不競。」門生輩輕其小 兒，乃曰：「此郎亦管中窺豹，時見一斑。」子敬曰：「遠(yuǎn)慚荀奉倩，近愧劉真長！」遂拂 衣而去。 60謝公聞羊綏佳，致意令來，終不肯詣。后綏為太學(xué)博士，因事見謝公，公即取以為 主簿。 61王右軍與謝公詣阮公，至門，語謝：「故當(dāng)共推主人�！怪x曰：「推人正自難�！� 62太極殿始成，王子敬時為謝公長史，謝送版，使王題之，王有不平色，語信云： 「可擲著門外。」謝后見王，曰：「題之上殿何若？昔魏朝韋誕諸人，亦自為也。」王曰： 「魏祚所以不長�！怪x以為名言。 63王恭欲請江廬奴為長史，晨往詣江，江猶在帳中。王坐，不敢即言。良久乃得及。 江不應(yīng)，直喚人取酒，自飲一碗，又不與王。王且笑且言：「那得獨(dú)飲？」江曰：「卿亦復(fù) 須邪？」更使酌與王。王飲酒畢，因得自解去。未出戶，江嘆曰：「人自量，固為難！」 64孝武問王爽：「卿何如卿兄？」王答曰：「風(fēng)流秀出，臣不如恭，忠孝亦 何可以假人！」 65王爽與司馬太傅飲酒，太傅醉，呼王為「小子」。王曰：「亡祖長史，與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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