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fā)生在久遠(yuǎn)的古代。
西納羅公國的大公身體非常健壯,又正在年富力強的時候,他有個怪脾氣,特別不喜歡老年人。
“他們邋里邋遢的,對我們公國毫無用處。”他一直就是這么說的。凡是七十歲以上的老人,都要被他毫無例外地驅(qū)逐到遙遠(yuǎn)的荒島上去。那地方極端困苦,老人們衣食無著,便很快都死去了。西納羅人民心中充滿了痛苦,對大公的暴政也極不滿,可他們又無力來對抗。
在西納羅公國有個名叫沙拉西納的地方,那里有個莊稼漢同他年邁的母親一起生活。老母親已經(jīng)七十歲了,眼看著大公的差役就要登門來把她押走。為這事他傷透了腦筋,母親怎經(jīng)得起那樣的長途流放?在那里又怎能經(jīng)得起苦累的折磨?思慮再三,他終于下了決心,與其讓那些冷酷無情的差役將母親驅(qū)趕到那不毛之地,還不如他自己先把母親送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倒好一些。
到了八月中秋的晚上,一輪明月將它的清輝灑滿田野和山林,莊稼漢隱瞞住真情,只對母親說道:
“今晚的月亮真是美極了,是嗎?我們到山上去賞月吧。”
他背著母親就上了路,開始他順著草地中一條荒蕪小徑走著,以后又進(jìn)入了森林。走進(jìn)樹林里后,老太婆不時把小路兩旁的樹枝折下一些來扔到地上。莊稼漢覺得奇怪,便問:
“媽媽,你這是在做什么?”
老太婆只微微一笑,一句話也沒有說。
莊稼漢又繼續(xù)朝深山里走去,他穿過森林,翻過峽谷,一直來到山頂上。這兒籠罩著死一般的寂靜,甚至連鳥兒都不從這里飛過。清亮的月光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就連草叢中吱吱叫著的蟋蟀也看得清清楚楚。
莊稼漢讓母親坐在草地上,眼巴巴地望著她,淚水不禁奪眶而出。
“你這是怎么了?”老太婆問他。
兒子坐在母親面前,老老實實地承認(rèn)道:
“媽媽,您聽我說。我說請您來賞月可不是真心話啊!我把您帶到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來,是因為您已經(jīng)過了七十一歲。我擔(dān)心您要被流放到遙遠(yuǎn)的荒島上去。我想這么著您就不至于落在那班如狼似虎的差役手中了。您一定能體諒我的這一片苦心的。”
他的話并沒有使老太婆感到意外。
“我早就料到了,也聽任自己命運的擺布。你回家去吧,要好好干活。早點兒走,別迷了路。”她說。
聽了這番話,莊稼漢更是憂心如焚,他實在不忍心就這么撇下自己的老母親,反倒是母親在一直勸他,最后他總算勉強掙扎著慢慢往回走去。扔在地上的樹枝給他指示著路徑,他一直都沒有走錯。
“多么有心計的媽媽,她折下樹枝來為的是讓我找得到回家的路徑!”他想著,心中充滿了感激之情。
回到家里,他獨自坐在門外,凝視著山頂上空的明月,一陣無法排解的憂愁煩惱襲上心頭,淚水像泉水一樣不住涌流。“老媽媽此刻在山上還不知怎么樣了呢?”
這個念頭越來越使他痛苦難忍,他定了定神就站起來重又踏上了那條熟悉的小路。這時已到了半夜,可他也不理會,一口氣奔上山去。母親仍像他離開時那樣,雙目閉合著坐在老地方,一步都沒挪動。
“我離棄自己的母親真是大錯特錯。現(xiàn)在不管怎么樣我也不能讓您一個人待在這里。我一定盡我的能力來照料您。”莊稼漢說。母子倆又回家去了。
可是他們不能再像往常那樣過日子了。要不,或早或晚老太婆就會被那些差役們發(fā)現(xiàn)的。
有一天,鄰近一個公國的君主派了一名使臣帶著書信來見大公。信上寫著:“我要一條灰做的繩子,你如果辦不到,我將對你們宣戰(zhàn),并消滅你們。”
這個公國的君主擁有極強大的軍事力量,指望取勝是根本不可能的,一籌莫展的大公只好把他的文臣謀士、左右親信都召來商議,可誰也不曉得怎樣才能弄到這么一條繩子。于是大公向全國宣告:“誰能用灰擰出一條繩子,他就能得到重賞。”
老百姓議論紛紛,都擔(dān)心著如做不成灰繩子,敵人就要大舉進(jìn)犯,那時國土淪陷,家園被毀,一切都完了。
“大概誰也做不了這種繩子。”人們失望地猜測著。
確實沒有人能想出辦法來。這時莊稼漢心想:“也許,媽媽能知道吧。”
想到這里,他便下到地窖里,把大伙兒都操心的事情告訴了母親。老太婆笑著說:
“這事好辦極了!先把繩子在鹽水中浸泡一些時候,然后再點燃它就妥了唄!”
“說得是,真是人老智慧多。”莊稼漢欣喜地暗想。他立即進(jìn)宮去,報告了應(yīng)該怎樣去做才能制成灰繩子。大公聽后大喜,賞給了莊稼漢許多金錢。一般人認(rèn)為根本無法做成的灰繩就這么交給了使者。使者便急忙回去復(fù)命去了。
過了不久,鄰近的那個公國又派了使者來。這一次除了書信還帶來一顆寶石。使者聲稱:“拿一條絲線穿過這顆寶石,要是做不到,將對你們開戰(zhàn)并消滅你們。”
大公拿過寶石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寶石上倒是有一個小孔,可這孔眼非但很細(xì)小,還是曲曲彎彎的,想讓絲線穿過去看來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