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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林威塞爾的年輕人感到最難為情了，他們模仿了猴子的壞習(xí)慣?，F(xiàn)在，他們
再也不把胳膊肘撐在桌子上，再也不在椅子上搖來晃去。在別人問他們什么話之前，
他們也總是靜待著。他們摘下眼鏡，變得懂禮貌，有規(guī)矩了。要是有人又染上了以
前的惡習(xí)，格林威塞爾人就會指責(zé)他，說：“他是個猴子。”

    冒充年輕紳士那么久的猴子，被送到有標(biāo)本室的學(xué)者那兒。學(xué)者讓它在院子里
跑來跑去，并且喂養(yǎng)它，把它當(dāng)做稀奇的動物給人看。一直到今天，人們還能在那
兒看見它呢！

    奴隸講完了故事，大廳里爆發(fā)出一陣笑聲，年輕人也一起笑了起來。“看來，
法蘭克人中間倒真有一些奇特的人。是的，我倒情愿跟酋長和法官們生活在亞歷山
大，這要比跟市長、牧師長以及他們的蠢婆娘生活在格林威塞爾強多了。”

    “你說得對，”年輕的商人回答說，“我要是在法蘭克王國，還不如死了呢。

    法蘭克人是一個粗俗、野蠻、缺乏教養(yǎng)的民族。作為一個受過教育的土耳其人
或者波斯人，生活在那里是件可怕的事情。“

    “你們馬上就能聽到，”老人強調(diào)說，“奴隸總管告訴我，那個漂亮的年輕人
馬上要講許多關(guān)于法蘭克人的故事，因為他長期生活在那里，不過，他的出身倒是
個穆斯林。”

    “什么，就是坐在最后一排的那個人嗎？說真的，酋長放了他，真是罪過！他
是國內(nèi)長得最漂亮的奴隸。瞧他那張堅毅的臉，炯炯有神的眼睛和魁梧的身材！酋
長可以把一些簡單的生意交給他去做，讓他成為蠅拍商人或者卷煙商人。給他一點
這類活，不過是件區(qū)區(qū)小事。是的，這么一個奴隸可作為整幢房子的裝飾。酋長得
到他才三天，為什么現(xiàn)在就放他走呢？真蠢，這真是罪過！”

    “別譴責(zé)他了，他呀，是全埃及最聰明的人了！”老人強調(diào)說，“我不是告訴
過你們，酋長放了那個奴隸，是因為他相信他這樣做可以贏得真主的賜福。你們說
他漂亮，有教養(yǎng)，是的，這是事實！不過酋長的兒子，就是先知要把他送回父親身
邊的人，從前也是個漂亮的男孩，現(xiàn)在一定也長高了，很有教養(yǎng)了。難道他為了得
到兒子而該吝惜金錢，放棄幫助一個已經(jīng)長大成人而又漂亮英俊的奴隸嗎？在這個
世界上要想做點事情的人哪，要么干脆別做，要么就要做得徹底！”

    “你們瞧，酋長的眼睛總是盯著這個奴隸。我已經(jīng)注意了一個晚上。他在聽故
事的時候，總愛把目光轉(zhuǎn)到那兒去，注視著那個將要被釋放的奴隸的高貴氣質(zhì)。放
走這名奴隸，酋長大概還有點舍不得呢！”

    “你不要以為他是這樣的人！每天收入三千枚金幣的人，難道會為失去一千枚
金幣而痛心嗎？”老人說，“不過，要是他的目光充滿憂慮地盯著小伙子，那么他
一定是想到了流落在異鄉(xiāng)他國的兒子。他肯定在想，在那兒，也許住著一位好心人，
這個好心人會贖出他的兒子，把兒子送到父親身邊。”

    “你說的也許有道理。”年輕的商人說道，“我真感到慚愧，因為我總是把那
兒的人想象成粗俗而又下賤的人，而你們卻有高尚的思想。不過，通常說起來，人
的本性是惡的。老先生，難道你不這樣認(rèn)為嗎？”

    “對，我不這樣認(rèn)為，所以我感到人都是好的。”老人回答說，“我跟你們一
樣，在生活中，聽到許多關(guān)于人的罪惡的故事，但我必須親身經(jīng)歷這許多壞事，才
能認(rèn)為人是壞的生靈。不過我覺得，真主是聰明而正直的，他不會容忍在這美好的
大地上生活著一批下賤的男女。我總是仔細(xì)思考著我的所見所聞，你瞧，我只是講
了那些壞事物，卻忘了好事物。我沒有注意到有人正在做善事。當(dāng)然，如果社會上
的人都很有道德，很有正義感，那么我一定會注意的。然而，我往往聽到壞事、惡
事，心里便馬上記住了它們。

    因此，我開始用另一種眼光審視我的周圍。當(dāng)我看到好事也不像我原先想象的
那樣難以發(fā)現(xiàn)時，我感到很高興。我看到的壞事越來越少，或者說很少引起我的注
意了，我就這樣學(xué)著熱愛人，學(xué)著把他們往好處想，因此，長期以來，我很少迷失
方向，總是念著好事，不再把人都看成吝嗇、下賤或者喪失天良的人了。“

    老人說到這里時，被奴隸總管打斷了?？偣茏呓徊秸f：“先生，亞歷山大酋
長阿里·巴奴高興地看到你來到他的大廳里，他邀請你去見他，坐到他的身旁去。”

    年輕人對這個他們視為乞丐的老人獲得如此殊榮而感到驚訝不已。當(dāng)老人走上
前去，坐到酋長身旁時，他們拉住了奴隸總管。書生問他：“我求先知保佑你，請
告訴我們，同我們一起交談，還獲得酋長垂青的老人是誰？”

    “什么？”總管驚奇地叫了起來，把兩只手緊緊地抱在一起。“你們不認(rèn)識這
個人？”

    “是啊，我們不知道他是誰。”

    “可是，我已經(jīng)幾次看到你們跟他在大街上講話。我的酋長也看到了，終于他
說：”這位老人能同他們談話，那他們一定是些正直的年輕人。‘“

    “你還是告訴我們，他是誰！”年輕的商人不耐煩地說道。

    “去你們的吧，你們是在作弄我。”奴隸總管說，“能進(jìn)這座大廳的人，都是
受到特別邀請的。今天，老人讓人對酋長說，他要帶幾個年輕人到大廳里來，希望
原諒他的唐突。阿里·巴叔叫人告訴他，他可以隨便帶人進(jìn)他的房子！”

    “別讓我們再蒙在鼓里了！說真的，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我們是偶然同他認(rèn)
識的，并同他談上了。”

    “這么說，你們可以為之慶幸了，因為你們跟一位有名的學(xué)者講過話。所有在
場的人都尊重和稱贊你們。這個人不是別人，他就是博學(xué)的莫斯塔法。”

    “莫斯塔法！聰明的莫斯塔法，他就是給酋長的兒子授過課，寫過許多富有知
識的書，還周游過世界，閱歷極其廣泛的莫斯塔法？我們跟莫斯塔法談過話了？就
好像我們是自己人一樣，無拘無束地談過了，是嗎？”

    年輕人就這樣交談著，同時覺得很慚愧，因為莫斯塔法當(dāng)時在東方國家里是最
聰明、最博學(xué)的人。

    “你們該感到自慰。”奴隸總管說，“幸虧你們不認(rèn)識他，因為他不喜歡別人
夸獎他。要是你們像通常夸獎男人一樣，把他稱做博學(xué)的太陽，或者稱做智慧的星
星，那么他會立即離開你們的?，F(xiàn)在，我給你們說說今天講故事的那些人。馬上要
出場的人在法蘭克王國生活了很長時間。我們很想聽聽他講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