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用你們趕。我張珍這就走!”一切解釋都不必了。用手點指著金牡丹,目呲盡裂:“你你。。。。。。你呀!”衣袖一揮,轉(zhuǎn)身離去。
“慢著!”金夫人叫道,“我還有話說,張珍,好歹我家照顧了你這些日子。你和我女兒的婚事,弄到眼下這個局面,也是不中用了。你走以前,不妨把退婚書順便寫了,讓我女兒清清白白嫁人。我們也不會虧待你,也會補償你退婚銀兩的。”
“退婚書我寫,銀兩就不必了。我一年多來住在府上,多有叨擾。不必再計較銀錢。”張珍轉(zhuǎn)過身來,“再有,岳。。。。。。金老爺是不是也要見證一下?”
“不必了,老爺有事不在家?;貋砦腋嬖V也就是了。我做的了主!”金夫人胸有成竹的說。
于是下人們又準備了紙墨筆硯,那張珍刷刷點點寫完。嘆了一口氣,將筆一甩,拂袖而去。
今天是元宵佳節(jié),老百姓們都集中到一處大街上觀燈去了,金家住的這條街有些僻靜,月亮凄清的照在街道上,張珍覺得前所未有的難堪、惱怒和心灰意冷。他回房略微收拾了一個小包裹,不拿金家的一草一木。趁著月色就準備回鄉(xiāng)下老家。一路走著,不免咳聲嘆氣。
剛轉(zhuǎn)過了兩條巷子,忽聽到背后有人哭泣的聲音,一邊哭一邊向自己這邊跑過來。
“張哥哥!你等等我!”
張珍定睛細看,居然是金牡丹追了來了!
實在是太奇怪了!她為什么追上來了?已經(jīng)把人趕了出來,達到了目的。這惡毒女子葫蘆里還有什么藥賣?
“你?”張珍停下腳步。注視著她,冷笑道:“怎么?我張珍出門后,家里丟了東西了嗎?讓你追了來把我這賊捉回去送官?”
“不,張哥哥。你。。。。。。你冤枉我了!”牡丹哭著,淚眼婆娑。迎面注視著張珍:“剛才讓哥哥受了羞辱,實在是迫不得已。你聽我說。我這些日子又試探了幾次父母的意思,他們知道你家里窮,是狠了心要退親的。我和你的事毫無指望。所以剛才在我母親面前,為了掩飾,不得已對你那樣?,F(xiàn)在你被趕出門來,我說過,不論你是窮是富。我是一定要跟著你的。所以,父母我也顧不得了。我大著膽子偷偷從家里跑了出來,我要和你一起回家去。”
一席話把張珍從地獄升上天堂。一切都解釋開了。張珍感動極了,不禁熱淚潸然。拉著牡丹的手說:“我誤會你了,牡丹!你真是一個奇女子!娶妻如你,夫復何求?”
兩人情不自禁的抱在一起,實在覺得不幸之中大幸。張珍只覺得如同塞翁失馬一般,沒想到今日經(jīng)歷,大起大伏,原來到現(xiàn)在竟回黃轉(zhuǎn)綠,柳暗花明。這真是冥冥中的定數(shù)與安排。
兩人逐漸的喜氣充盈。手拉著手,談著未來,走在街上一路回家。
忽然聽見鑼鼓喧天的聲響。牡丹精神一振:“哥哥你聽!是大街上的元宵燈會!人們在耍龍耍獅子那!我們也去看看!”
“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家里發(fā)現(xiàn)你不見了,一定會四下找你,被捉回去就完了!”張珍擔心著說。
“沒事的,我剛才在家里說受了驚嚇,已經(jīng)睡覺安歇了。家里不去打擾我,輕易發(fā)現(xiàn)不了的,再說,我們回家的路不是也得經(jīng)過這條大街嗎?反正是順便看看。”
“那好!剛才受了半天窩囊氣,正好樂一樂。”
一邊說兩人就走到了大街上。
果然,大街上彩燈如晝,燈火通明。男女老少,萬頭攢動,熙來攘往,熱鬧非凡。又聽見鑼鼓喧天,更有舞龍、耍獅,跑旱船、踩高蹺的表演。不時的歡聲雷動、人聲鼎沸。只見那邊來了一條彩龍,昂首擺尾,戲弄著一顆彩球,一會兒旋繞成一個圓圈,將彩球圍在中央;一會兒上下翻飛,追著疾飛的彩球。后面又是幾只獅子,歡蹦亂跳,一會支起“前腳”人立,一會兩只獅子疊成羅漢,一只踩在另一只身上。再后面是化裝成各類戲曲人物的高蹺隊伍,隨著鑼鼓踩出節(jié)奏。。。。。。
張珍和牡丹也被氣氛感染,興致勃勃的隨著人群追著表演觀看。真好比倦鳥出籠一般的歡欣鼓舞,自由興奮。把方才在金家受的屈辱拋到了九霄云外。
大街那邊高處是一排彩棚,里面桌椅鋪排,杯盤羅列,桌子后坐著很多京城里的官員,也在欣賞表演。一方面與民同樂,另一方面震懾治安,下面還有很多兵卒侍衛(wèi)把守站崗。
這金彩也在彩棚的席面里坐著,正和眾官員飲酒賞燈,談講說笑。舉著一杯酒正要沾唇,忽然瞥見下面人群里有一對男女閃過,雖然在眾人叢中,仍舊看的分明:儼然是自家女兒和張珍手挽著手,正喜氣洋洋、指手畫腳的談講著燈會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