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彩這一驚非同小可,心情雜陳糾結(jié),真是又羞又怒。羞得是平日里自己的女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年之內(nèi)和住在自家的張珍都不見面,怎么今日反倒親親熱熱的一起游樂?怒的是果然不出所料,讓這張珍在家,養(yǎng)虎為患,私下里竟然把牡丹勾引到手。但礙于身邊都是其他官員。不便馬上發(fā)作。因把跟出來的家仆金平叫到身邊,悄聲問道:“你看下面那穿藍衫的秀才還有他手拉著的一個女子,你看像是誰?”
金平細(xì)看了兩眼,也是一驚。因囁嚅道:“這。。。。。。這,小的怕是眼花了,不敢講。”
“你說!”
“是張珍張相公和咱們家小姐!”
“豈有此理!”確認(rèn)無誤了,金彩心頭著實煩惱,壓低聲音吩咐道,“去,你帶著其他下人,把他們捉回家去!”
一面壓住怒氣,一面掩飾住情緒和眾官員施禮告辭,只說家中有點急事,需要馬上趕回去。眾官員也不勉強,說了幾句客套話。金彩急急忙忙的離席回家。
一時間趕到家中。金夫人出來迎接,見金彩氣色大變,正不知原因,那金彩也不和她細(xì)說。叫人把張珍牡丹帶上來。金平押著張珍走進客廳。金夫人見狀嚇了一跳,疑惑不解。金彩道:“夫人!你教養(yǎng)的好女兒!方才我在街上,竟看到她和張珍這畜生在一處攜手觀燈!這等丑事,傳揚出去,還有什么面目見人?”
“這是從何說起?”金夫人驚駭不解,走上去問道,“牡丹,你方才不是說身子不適,回房歇息了嗎?怎么竟和張珍私下上街觀燈去了哪?”
只見那牡丹已自低頭啜泣,難過害羞,聽金夫人這么一說,再也承受不住難堪,竟一頭撲向金夫人懷里:”母親!”繼而泣不成聲。
金夫人眼見下人圍了一屋子,家丑不可外揚,好歹先維護女兒。況且女兒已經(jīng)難堪成這樣,生怕她想不開,回頭尋了短見。于是,一腔指責(zé)轉(zhuǎn)化為滿腹愛憐。一面無奈的輕嘆了一聲,一面說:“好了好了,先快回房去吧。”
金彩怒指著張珍,喝道:“小畜生,做的好事,我定要與你好好算賬!來人!先把張珍給我押到書房去,牢牢看管!”
金平等家仆答應(yīng)了一聲,正要上來扭住張珍。張珍一揮袍袖,道:“我自己會走!”
這里金彩夫婦見眾人走開,相對坐下,一籌莫展。正要開言,忽聽門外一陣吵嚷。忙起身看向門外。
只見門外兩個女子吵吵鬧鬧的涌進門來,春榮秋桂等丫頭都尾隨著,個個神色慌張失措。金彩夫婦定睛一看,其中一個是女兒金牡丹,另一個——居然也是金牡丹?
居然進來了兩個金牡丹?
只見兩個牡丹身段相貌,穿著打扮,以至于舉止神色,都毫無二致。只聽一個怒道:“你這妖精,竟敢變了身來冒充我,我今天定叫爹娘做主,請道士把你降服!”
另一個也怒氣沖沖,用手點指著那一個:“你說什么?要降服的是你!你才是妖精!爹爹、母親,快給孩兒做主?。?rdquo;
金彩夫婦大驚失色,一時間也茫然無措。金夫人拉著春榮問道:“你不是跟小姐回房去的嗎?這是怎么一回事?”
春榮結(jié)舌道:“方才我陪著小姐回房,走進小姐屋子里,卻看見里面還有一個小姐睡在床上,剛好床上的那位小姐醒了,見了我扶著的這位小姐,就嚇了一跳,馬上叫喊起來,說:‘不好了,家里鬧妖精了!這妖精變了我的樣子’什么的。。。。。。,正嚷著,秋桂從里間兒也出來了,說我剛才明明伺候的小姐睡覺,你怎么又帶了一位小姐來?我們兩個丫頭正驚慌的不知道怎么辦,這兩位小姐也不管我們,就吵鬧在一起了,這么一亂,我們也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了!”
旁邊秋桂也點頭稱是。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張珍的丑事還未解決,竟然如今又冒出兩個女兒?這兩個牡丹,其中一個一定是假的,且一定是妖精變化無疑。但這又該如何辨認(rèn)?
金彩夫婦看看這個,又看看哪個,真是看不出端倪。金夫人忽然一皺眉,對金彩說道:“對了!我想起來了,咱們女兒手心里有一顆紅顏色的痣,如今叫她們伸出手來,哪個有痣,哪個一定就是真的。”
其中一個牡丹聽金夫人這么說,忙急急的跑上來,一邊挽袖子,一邊伸手:“母親快看,我有痣,我有痣!”
金彩夫婦忙湊上去,果然見她手心里有一顆紅色的痣。金夫人釋然道:“對,那這個一定是女兒了!”
不料,另一個也跟過來,也挽著袖子伸著手,說:“我也有痣,我也有!我才是真的??!”
金彩夫婦只好再看,卻赫然見到這牡丹手上果然也有一顆紅痣。一時間,真是啞口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