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笑了。他拿起一只杯子,并把它浸在水池中,等杯子出來時里面已生出了瘧疾。瘧疾從人群中走過,三分之一的人便倒下死去了。她的身后卷起一股寒氣,她的身旁狂竄著無數(shù)條水蛇。
貪婪看見三分之一的人都死去了,便捶胸大哭起來。她捶打著自己干枯的胸膛,哭叫著說:“你殺死了我三分之一的仆人,你快走吧。在韃靼人的山上正舉行著一場戰(zhàn)爭,雙方的國王都在呼喚你去。阿富汗人殺掉了黑牛,正開往前線。他們用長矛敲擊著自己的盾牌,還戴上了鐵盔。我的山谷對你有什么用,你沒有必要呆在這兒吧?你快走吧,不要再到這兒來了。”
“不,”死亡回答說,“除非你再給我一粒谷子,否則我是不會走的。”
貪婪一下子捏緊自己的手,牙齒也咬得緊繃繃的。“我不會給你任何東西的。”她喃喃地說。
死亡笑了。他撿起一塊黑色的石頭,朝樹林中扔去,從密林深處的野毒芹叢中走出了身穿火焰長袍的熱病。她從人群中走過,去觸摸他們,凡是被她碰著的人都死去了。她腳下踏過的青草也跟著枯萎了。
貪婪顫抖起來,把泥土放在自己的頭上。“你太殘忍了,”她叫著說,“你太殘忍了。在印度的好多城市里正鬧著饑荒,撒馬爾罕的蓄水池也干枯了。埃及的好多城市里也在鬧饑荒,蝗蟲也從沙漠飛來了。尼羅河水并沒有沖上岸來,牧師們正痛罵他們自己的神愛西斯和阿西里斯。到那些需要你的人那兒去吧,放過我的仆人吧。”
“不,”死亡回答說,“除非你給我一粒谷子,否則我是不會離開的。”
“我什么東西也不會給你。”貪婪說。
死亡再一次笑了,他將手放在嘴上在指縫中吹了一聲口哨,只見一個女人從空中飛來。她的額頭上印著“瘟疫”兩個字,一群饑餓的老鷹在她身旁飛旋著。她用巨大的翅膀藍住了整個山谷,沒有一個人能逃脫她的魔掌。
貪婪尖叫著穿過樹林逃走了,死亡跨上他那匹紅色的大馬也飛馳而去,他的馬跑得比風還快。
從山谷底部的稀泥中爬出無數(shù)條龍和有鱗甲的怪獸,一群胡狼也沿著沙灘跑來,并用鼻孔貪婪地吸著空氣。
少年國王哭了,他說:“這些人是誰?他們在尋找什么東西?”
“國王王冠上的紅寶石。”站在他身后的一個人說。
少年國王吃了一驚,轉(zhuǎn)過頭去,看見一個香客模樣的人,那人手中拿著一面銀鏡。
他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并開口問道:“哪一個國王?”
香客回答說:“看著這面鏡子,你會看見他的。”
他朝鏡子看去,見到的是他自己的面孔,他大叫了一聲就驚醒了。燦爛的陽光瀉入房屋,從外面花園和庭園的樹上傳來了鳥兒的歌唱。
宮廷大臣和文武百官走進房來向他行禮,侍者給他拿來用金線篇織的長袍,還把王冠和權(quán)杖放在他面前。
少年國王看著它們,它們美極了,比他以前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要美。然而他還記得自己做的夢,于是便對大臣們說:“把這些東西都拿走,我不會穿戴它們的。”
群臣都感到很驚訝,有些人甚至笑了,因為他們認為國王是在開玩笑。
可是他再次嚴肅地對他們說:“把這些東西都拿開,不要讓我見到它們。雖然今天是我加冕的日子,但是我不會穿戴它們的。因為我的這件長袍是在憂傷的織機上用痛苦的蒼白的雙手織出來的。紅寶石的心是用鮮血染紅的。珍珠的心上有死亡的陰影。”接著他對他們講述了自己的三個夢。
大臣們聽完故事后,互相對視著,低聲交談?wù)f:“他一定是瘋了,夢還不就是夢嗎,幻覺只不過是幻覺罷了,它們不是真的,用不著在意。再說,那些為我們做工的人的生命又與我們有什么相干的?難道一個人沒有看見播種就不能吃面包,沒有與種葡萄的人交談過就不能喝葡萄酒了嗎?”宮廷大臣對少年國王說道:“陛下,我懇求您把這些憂傷的念頭拋開,穿上這件美麗的袍子,戴上這頂王冠吧。如果您不穿上王袍,人民怎么會知道您就是國王呢?”
少年國王望著他。“真是這樣嗎?”他問道,“如果我不穿王袍,他們就不會知道我是國王了嗎?”
“他們不會認識您的,陛下。”宮廷大臣大聲說。
“我從前還以為真有那么一些帶帝王之相的人,”少年國王回答說,“不過也許正如你所說的,然而我還是不穿這身長袍,而且也不戴這頂王冠,我要像進宮時的那樣走出宮去。”
然后他吩咐他們都離去,只留一個侍者來陪他,這個侍者的年中洗了個澡,打開一個上了漆的箱子,從箱中他拿出皮衣和粗羊皮外套,這些都是當年他在山腰上放羊時穿過的。他穿上它們,手里又拿起那根粗大的牧羊杖。
這位小侍者吃驚地睜大一雙藍色的眼睛,笑著對他說:“陛下,我看見你的長袍和權(quán)杖,可你的王冠在哪兒?”
少年國王從攀附在陽臺上的野荊棘上折下一枝,把它彎曲成一個圓圈,放在了自己的頭上。
“這就是我的王冠。”他回答說。
這樣穿戴好后,他走出房間來到大廳中,顯貴們都在那兒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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