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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只綠尾巴公雞，似乎興趣并不在覓食上，常常雙腿像被電麻了一樣，歪歪斜斜地朝一只母雞跌倒過去。那母雞似乎早習(xí)慣了它的淘氣，只是稍稍躲閃了一下，照樣去覓它的食。那公雞心不在焉地也在地里啄了幾下，又去重復(fù)它的老毛病。
    桑喬在一只雞走到腳下時，輕輕地動了動腳，試圖給出一個很有分寸的驚嚇，將雞們攆出教室，但那只雞只是輕輕往旁邊一跳，并不去在意他。
    桑喬偶爾一瞥，看到文教干事正皺著眉頭在看著一只矮下身子打算往一個孩子的凳上跳的母雞。他擔憂地看著，怕它因為跳動而發(fā)出翅響，更怕它一下飛不到位而目不忍睹地跌落下來。但他馬上消除了這一擔憂：那只母雞在見公雞不懷好意地歪斜著過來時，先放棄了上跳的念頭，走開了。
    孩子們已經(jīng)注意到了這幾只雞。但孩子們真能為桑喬爭氣，堅決地不去理會它們。
    溫幼菊在雞們一踏進教室時，就已經(jīng)一眼看到了它們。但她仍然自然而流暢地講著?？墒莾?nèi)行的桑喬已經(jīng)看出溫幼菊的注意力受到了打擾。事實上，溫幼菊一邊在講課，一邊老在腦子里出現(xiàn)雞的形象——即使她看不到雞。最初的輕松自如，就是輕松自如，而此刻的輕松自如，則有點屬于有意為之了。
    當一只雞已轉(zhuǎn)悠到講臺下時，包括文教干事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覺察到溫幼菊從開始以來就一直均勻而有節(jié)奏地流淌著的語流似乎碰到了一塊阻隔的巖石，那么不輕不重地跳斷了一下。
    外面又傳來了幾聲鴨子的呱呱聲。這在寂靜無聲的校園里顯得異常宏亮而悠遠。
    終于有幾個孩子禁不住側(cè)過臉去往窗外看了一眼。
    大約是在課上到三十五分鐘左右時，一只母雞在過道上開始拍翅膀，并且越拍動作幅度越大。這里的教室沒有鋪磚，只是光地，因孩子們的反復(fù)踐踏，即使打掃之后，也仍然有一層厚厚的灰塵。這些灰塵在那只母雞雙翅扇動的氣浪里蓬蓬升騰，如一股小小的旋風(fēng)卷起的小小的黃色灰柱。
    挨得近的正是幾個干干凈凈的女孩，見著這些灰，就趕緊向一側(cè)傾著身子，并用胳膊擋住了臉
    一個男孩想讓那幾個女孩避免灰塵的襲擊，一邊看著黑板，一邊用腳狠狠一踢，正踢在那只母雞的身上。那只母雞咕咕咕地叫著，在教室里亂跑起來。
    溫幼菊用責備的眼光看著那個男孩。
    男孩有點不太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