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主常常對自己的妻子說:‘只要雪沒有停,就沒有必要去看小漢斯,因為人在困難的時候,就應該讓他們獨處,不要讓外人去打攪他們。這至少是我對友誼的看法,我相信自己是對的,所以我要等到春天到來,那時我會去看望他,他還會送我一大籃櫻草,這會使他非常愉快的。’
“‘你的確為別人想得很周到,’他的妻子答道。她此刻正安坐在舒適的沙發(fā)椅上,旁邊燃著一大爐柴火,‘的確很周到。你談論起友誼可真有一套,我敢說就是牧師本人也說不出這么美麗的話語,盡管他能住在三層樓的房子里,小手指頭上還戴著金成指。’
“‘不過我們就不能請小漢斯來這里嗎?’磨坊主的小兒子說,‘如果可憐的漢斯遇到困難的話,我會把我的粥分一半給他,還會把我那些小白兔給他看。’
“‘你真是個傻孩子!’磨坊主大聲渠嚷道,‘我真不知道送你上學有什么用處。你好像什么也沒有學會。噢,假如小漢斯來這里的話,看見我們暖和的爐火,看見我們豐盛的晚餐,以及大桶的紅酒,他可能會妒忌的,而妒忌是一件非??膳碌氖虑?,它會毀了一個人的品性。我當然不愿意把小漢斯的品性給毀了,我是他最要好的朋友,我要一直照顧他,并留心他不受任何誘惑的欺騙。再說,如果小漢斯來到我家,他也許會要我賒點面粉給他,這我可辦不到。面粉是一件事,友誼又是另一件事,兩者不能混為一談。對呀,這兩個詞拼寫起來差別很大,意思也大不一樣。每個人都清楚這一點。’
“‘你講得真好!’磨坊主的妻子說,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溫暖的淡啤酒,‘我真的感到很困了,就像是坐在教堂里聽講道一樣。’
“‘很多人都做得不錯,’磨坊主回答說,‘可說得好的人卻寥寥無幾,可見在兩件事中講話更難一些,也更加迷人一些。’他用嚴厲的目光望著桌子另一頭的小兒子,小兒子感到很不好意思,低下了頭,漲紅著臉,淚水也忍不住地掉進了茶杯中。不過,他年紀這么小,你們還是要原諒他。”
“故事就這么完了嗎?”河鼠問。
“當然沒有,”紅雀回答說,“這只是個開頭。”
“那么你就太落后了,”河鼠說,“當今那些故事高手們都是從結(jié)尾講起,然后到開頭,最后才講到中間。這是新方法。這些話是我那天從一位評論家那兒聽來的,當時他正同一位年輕人在池塘邊散步。對這個問題他作了好一番高談闊論,我相信他是正確的,因他戴著一副藍色的眼鏡,頭也全禿了,而且只要年輕人一開口講話,他就總回答說,‘呸!’不過,還是請你把故事講下去吧。我尤其喜歡那個磨坊主。我自己也有各種美麗的情感,所以我與他是同病相憐。”
“呵,”紅雀說,他時而用這一只腳跳,時而又用另一只腳跳。“冬天剛一過去,櫻草開始開放它們的淺黃色星花的時候,磨坊主便對他的妻子說,他準備下山去看望一下小漢斯。
“‘啊,你的心腸真好!’他的妻子大聲喊道,‘你總是想著別人。別忘了帶上裝花朵的大籃子。’
“于是磨坊主用一根堅實的鐵鏈把風車的翼板固定在一起,隨后將籃子挎在手膀上就下山去了。
“‘早上好,小漢斯。’磨坊主說。
“‘早上好。’漢斯回答道,把身體靠在鐵鏟上,滿臉堆著笑容。
“‘整個冬天你都過得好嗎?’磨坊主又開口問道。
“‘啊,是啊,’漢斯大聲說,‘蒙你相問,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要說我過得是有些困難,不過現(xiàn)在春天已經(jīng)到了,我好快活呀,我的花都長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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