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望子村里唱著歌的那只小夜鶯,很快地也要飛到北國去。小小的赫爾珈以前在那塊荒涼的沼澤地也聽到過它的歌聲。她現(xiàn)在也要它帶一件消息,因為當她穿著天鵝羽衣飛行的時候,她已經學會了鳥類的語言:她常常跟鸛鳥和燕子談話,夜鶯一定會懂得她的。因為她請求這只小鳥飛到尤蘭半島上那個山毛櫸樹林里去。她曾經在那兒用石頭和樹枝建造了一個墳墓。她請求夜鶯告訴一切別的小鳥在這墳墓周圍做窩,并且經常在那兒唱歌。
于是夜鶯便飛走了——時間也飛走了!
一只蒼鷹站在金字塔的頂上,望見秋天里的一群雄壯的駱駝,背著很多的東西。和它們一道的是一群服裝華麗的武士。他們騎在噴著鼻息的阿拉伯的駿馬上。這些白馬兒像銀子似地發(fā)亮,它們紅色的鼻孔在顫抖著,它們密密的馬鬃鋪到細長的腿上。華貴的客人們和一位阿拉伯的王子——他具有一個王子絕頂?shù)拿烂?mdash;—現(xiàn)在朝這個豪華的大廳里走來。這屋子上面的鸛鳥窩都已經空了。因為住在窩里的主人都飛到遙遠的北國去了,但是它們不久就要回來的。的確,在這豪華、快樂、高興的一天,它們回來了。這兒一個婚禮正在進行。新嫁娘就是小小的赫爾珈;她身上的珍珠和絲綢射出光彩。新郎是阿拉伯的一位年輕工子。新郎和新娘一起坐在桌子的上端,坐在母親和外祖父之間。
但是她的視線并沒有集中在這新郎英俊的、棕色的、留著黑色卷須的面孔上。她也沒有看著他那雙凝視著她的、火熱的、深沉的眼睛。她正在朝上面望,望著天上照著的一顆明星。
這時空中發(fā)出一陣強健的翅膀的拍擊聲。鸛鳥們飛回來了。那對年老的鸛鳥夫婦,不管旅行得多么困倦,也不管多么需要休息,卻一直飛到陽臺的欄桿上來,因為它們知道,人們是在舉行一個多么盛大的宴會。它們在飛入這個國家的國境的時候,就已經聽說赫爾珈曾經把它們的像繪在墻上——因為它們也成了她的歷史的一部分。
“這倒想得很周到!”鸛鳥爸爸說。
“但是這所費有限!”鸛鳥媽媽說。“他們不可能連這點表示都沒有。”
赫爾珈一看到它們就站起來,走到陽臺上去,撫摸著鸛鳥的背。這對老夫婦垂下頭來。那些年輕的鸛鳥呆呆地在旁邊望著,也感到榮幸。
赫爾珈又抬起頭來望了望明亮的星星,星星的光顯得比以前更亮。在星星和她之間飄著一個比空氣還要純潔的形體,但是可以看得見。它在飄來了。這就是那個死去了的信仰基督的神甫。他也是來參加她的婚禮的——從天國里來的。
“天上的光華燦爛,超過地上所有的一切美景!”他說。
美麗的赫爾珈溫柔地、誠懇地祈求——她從來沒有這樣祈求過——準許她向天國望一眼,向天父望一眼,哪怕一分鐘也好。
于是他把她在和諧的音樂和思想的交流中帶到光華燦爛的景象中去?,F(xiàn)在不僅在她的周圍是一片光明和和諧的音樂,而且在她的內心里也是這樣。語言無法把這表達出來。
“現(xiàn)在我們要回去了;客人在等著你!”他說。
“請再讓我看一眼吧!”她要求著。“只看短短的一分鐘!”
“我們必須回到人間去,客人都快要走光了。”
“請再讓我看一眼——最后一眼吧!”
美麗的赫爾珈又回到陽臺上來。但是屋子外面的火炬已經沒有了,洞房里的燈也滅了,鸛鳥也走了,客人也不見了,新郎也沒有了,一切在瞬息間都消逝了。
赫爾珈的心里這時起了一陣恐怖。她走過空洞的大廳,走進旁邊的一個房間里去。這兒睡著一些陌生的武士。她打開一個通到自己臥房的房門。當她正以為她在走進自己的房間里的時候,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是在花園里面。這里的情況和剛才的完全不一樣。天空中現(xiàn)出了朝霞,天快要亮了。
在天上過的三分鐘,恰恰是地上的一整夜!
于是她看到了那些鸛鳥。她喊著它們,用它們的語言講話。摑鳥爸爸把頭抬起來,聽著她講,然后便向她走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