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子
從前,在漾濞江邊,有對年輕的夫妻靠捕魚為生,丈夫石生每天到江里捕魚,妻子水鳳在家織網(wǎng)做飯,勤快得像田螺姑娘一樣。小兩口恩恩愛愛,小日子過得甜甜蜜蜜,后來他們生了一個兒子叫牛牛,牛牛聽話懂事,夫妻倆更是喜上眉梢。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牛牛六歲的這一年,暴雨連連,一天夜里,突然天崩地裂一聲巨響,漾濞江水暴漲,江水沖進家來,一家三口只好棄家逃命,慌亂中,妻子水鳳和兒子牛牛不見了。
石生喊破了嗓子,找遍了旮旮旯旯,沒有水鳳和牛牛的身影。
水鳳和牛牛從此失蹤了。
悲痛欲絕的石生,恍惚中,看到牛牛騎在一頭金牛上,小嘴嘟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石生笑,石生心里一陣歡喜,把手伸過去就想抱牛牛,可牛牛近在眼前,伸出的手怎么也夠不著牛牛。
只聽牛牛說:“爹,我本是天上天牛,因為不小心把天河的水弄臟了,被貶下凡塵,如今凡緣已盡,牛牛該走了。爹,漾濞江里來了一條惡蛟,是我的銅鈴變的,它趁我被貶也私自溜下人間變?yōu)轵札埮d風作浪,禍害人間,爹爹只要找到牛牛,把牛牛的尸體埋在云龍橋東邊,就能鎮(zhèn)住惡蛟,惡蛟就不能出來害人了。”牛牛說完就不見了。
石生向鄰里說了夢中的情景,大家感到不可思議,一起和石生尋找牛牛和水鳳,找了好幾天,也沒有找到,就在大家心灰意冷,放棄尋找的時候。兒子牛牛和妻子水鳳卻自己回家來了。
原來,母子二人被洪水沖到一棵大樹上,在樹上躲過了一劫,洪水退后,水鳳生了一場病,一個好心人收留了他們。幾天后,牛牛媽病好了一些,他們就急著趕回家找石生。一家三口喜極而泣,終于死里逃生了。
石生想起牛牛在夢中說的話:“把牛牛的尸體埋在云龍橋東邊,就能鎮(zhèn)住惡蛟,惡蛟就不能出來害人了。”
石生看著活蹦亂跳的牛牛,怎么忍心把牛牛埋了。可是,如果不這樣做,就無法消解洪澇之災(zāi)。這可怎么是好???
石生從此郁結(jié)于心,沒多久就病倒在床,神、藥無濟,一命嗚呼了。
妻子水鳳哭得死去活來,兒子牛牛一聲不吭,卻格外地乖巧懂事。石生頭七剛過,村里來了幾個老人,把石生生前做的夢跟水鳳說了一遍,說牛牛本天上的神牛,只有把他埋在云龍橋東邊,才能鎮(zhèn)住惡蛟,才不至于洪澇成災(zāi)。村里人的本意是想讓牛牛去鎮(zhèn)住惡蛟,水鳳聽了氣得跳腳大罵起來。她死也不相信這回事,何況只是一個夢,不能當真。牛牛躲在窗子外面偷聽了村里人的話。
善良的村里人走了,他們沒有為難水鳳和牛牛,畢竟誰家都有孩子,誰會把自己的孩子活生生埋掉?
牛牛決定除去江中的惡蛟,他請隔壁的嬸嬸告訴水鳳,他去云龍橋了。
當水鳳和鄉(xiāng)親們趕到云龍橋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了牛牛的身影,只聽“咔嚓嚓”一聲巨響,震得人們耳朵發(fā)麻。漾濞江上頓時涌出一股黑云,黑云遮住了大半個天空。只見那黑云在江面上不停翻滾升騰,狂風卷著塵土,攪得天昏地暗。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黑云中露出斗大一個鐵青色的蛟頭:張牙舞爪,目若閃電,在漾濞江上空翻飛。緊跟著,鄉(xiāng)親們看到牛牛凌駕于黑云之上,是那么的威武!那么的高大!他的身體發(fā)出一道道金光,團團罩住了惡蛟。鄉(xiāng)親們以為牛牛制住惡蛟了,都舒了一口氣,誰知道關(guān)鍵時刻,形勢突變,當牛牛向惡蛟靠近的時候,惡蛟突然猛一伸軀,惡狠狠地向牛牛撞擊,但見一陣金花亂迸,牛牛身子顫動著退后,惡蛟乘機反撲,惡蛟和牛牛廝打著一起沉入江底。兇多吉少啊!
牛牛的媽失聲痛哭,鄉(xiāng)親們也掉下眼淚。正當大家悲痛欲絕的時候,天空忽然劃過一道金光,一頭金牛從漾濞江里騰空而出,然后金牛變成了牛牛站在云端。
水鳳和鄉(xiāng)親們?nèi)创袅?,牛牛說:“娘,我走了,鄉(xiāng)親們,我走了,惡蛟已經(jīng)被我制服了。以后,不會再有水災(zāi)了。牛牛說完,變成金牛上天而去。
后來,漾濞縣知縣郭存莊就在云龍橋東邊,鑄造了一頭銅牛,銅牛形如犀牛,藉以鎮(zhèn)水。一時傳為佳話。
如今,這頭銅牛不知去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