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偷錢
在賭場里,二兩銀子不過是滄海一粟,沒過半夜,又被馬河輸?shù)梅治牟皇!?/span>
可馬河的賭癮還沒過足,他還想翻本撈一把??扇ツ睦锱X呢?馬河想到了偷。嗜賭如命的他,早就養(yǎng)成了偷雞摸狗的壞毛病。可是今天晚上偷雞不行,偷狗也不行,因為現(xiàn)在是深更半夜,偷來的雞、狗不能立刻變成現(xiàn)錢,而他是恨不得馬上就拿著現(xiàn)錢重回賭場。馬河急得拿拳頭腦袋,“咚咚”幾下,竟然捶出了一個主意:何不回去偷自家的錢!
其實馬河的家里也沒多少積蓄。馬河打零工的收入,都被他送進了賭場。家里還有七十歲的老娘、六歲的兒子,幾個人的吃穿用度,全靠他老婆屈氏的一架紡車來維持。屈氏就是沒日沒夜的操勞,能攢下幾個錢?但馬河知道,眼下家里確有幾十文錢。他記得前天他老婆賣了一筐線穗,說要攢錢送兒子去學館開蒙,那錢就在老婆的枕頭下面!
人說狗急跳墻,這賭徒,就是油鍋里的錢也要撈出來使的。馬河熟門熟路回到家里,悄悄打量動靜。東屋黑燈瞎火,估計奶奶摟著孫子已經睡熟;西屋里還有一燈如豆,“嗡嗡”之聲在靜夜里傳得很遠,那是屈氏還在紡線。老婆不睡,馬河是不好公然進屋拿錢的,因為老婆把那錢看得比命還金貴,老婆掙的錢也是決不許他染指的。這可怎么辦,如果老婆紡線到天明,還不把人急死!
也是天遂人愿,沒過一會兒,屈氏竟然起身出門,進了院角的茅廁。馬河閃身進屋,伸手去枕頭下摸錢。怪了,枕頭下空空如也。馬河不死心,又掀開了鋪被的一角,幾十文錢赫然在目。馬河眼疾手快,一把將錢塞進了兜里。不巧的是,門外腳步漸響,老婆方便完回來了。馬河當然不能束手就擒,縱身攀上了屋梁。雖然鬧出一些響動,但這屋里時常有老鼠出沒,屈氏不以為意,坐下來繼續(xù)紡線。這可苦了馬河,拿著錢卻去不了賭場,他心里比熱鍋上的螞蟻還要急!馬河突然記起,自家的晚飯一年四季都稀得能照見人影,老婆喝一肚子稀飯,也就得不斷地去茅廁方便。既然如此,那就耐心地等待。
料不到的是,馬河瞇了一會兒眼,老婆的身后居然站著一個蒙面男人!這還了得,想想自己常常夜不歸宿,老婆竟然真的紅杏出墻,勾上了野男人。多虧今天晚上回家偷錢,不然的話,這綠帽子還不知要戴多久呢。馬河當即就想跳下去,將這對狗男女教訓一頓??捎忠幌耄自捳f得好,捉奸捉雙,等這狗男女有所行動,自己再動手不遲,把那奸夫打個半死,然后再讓他賠出一筆錢來。
那人故意“吭”了一聲,好像在挑逗屈氏。屈氏沒回頭,卻厲聲喝道:“你是哪個,想干什么?”那人賊笑了幾聲,說:“我也想學學張三,給你送幾個錢用。”屈氏質問道:“什么張三李四,你把話說明白!”
那人就把碼頭上的傳言介紹了一遍,然后說:“我可比張三出手方!還有,張三是外地人,不定哪天就走了。我就是咱們鎮(zhèn)上的,時時刻刻都能你……”
屈氏沒停手里的活兒,朝身后“呸”了一聲說:“快滾!我根本不認識張三,更不會跟你胡來。我活得好好的,誰要你的忙!”
那人冷笑道:“你丈夫是個賭鬼,從來不顧家,也從來不知道心疼你。你每晚紡線到半夜,一天三頓喝稀飯,一年四季沒有吃過饃,這也叫好嗎?”
這話說到了屈氏的痛處,她竟嗚咽著哭了起來。那人趁熱打鐵:“來吧,讓我在床上疼你!”說著就動手拉屈氏。
屈氏一把抹去淚水,說:“滾,你就死了那條心吧,我就是窮死也不會拿身子換錢!”說著,“呼”地站起來,掄起小凳子就砸那人,“快滾,你再這樣,我可喊人了!”
那人沒有想到屈氏會守身如玉,只好抱頭鼠竄。屈氏追到院外,那人早已跑得不見蹤影。
躲在屋梁上的馬河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可他非但沒有感謝老婆,而覺得有這樣的老婆守家,自己可真是沒有后顧之憂了,更應該放開手腳去賭一把。他趁機翻下屋梁,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