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幾個星期,可憐的故事徒然地尋找著愿意講它或者寫它的人??墒菦]有一個人愿意按照本來面目接受它。有些人覺得它太這個,不夠那個;另一些人則相反,埋怨它太那個,不夠這個。每一個人都想用自己的方式來美化它,總是想改它的本來面目。
幾個月以后,可憐的美麗的故事已經(jīng)面目全非了,它變得消瘦、蒼白、衣服破破爛爛,幾乎快死了。因為你們要知道,一個沒有人講的故事,一個被遺忘的故事很快便會日漸萎蔫,直至衰竭死亡。這個可憐的到處受到蔑視的故事,當(dāng)它看到自己即將消亡時,決定還是回到自己的父親家里去。
它聚集起最后的力量,在一個春天的晚上,又回到去年秋天從那兒出來的那同一個房間。 皮埃爾先生來了,他脫下衣服、躺到床上,看了一會兒書,熄燈以后睡覺了。
他剛剛?cè)胨?,故事便像一個可憐的、病懨懨的、精疲力竭的小姑娘一樣出現(xiàn)在他眼前。
“你是誰?”他問。
“是我,是故事,是你去年夢見的、后來忘了記下來的那個美麗的故事!”
“你又來了?真是太巧了!那么,現(xiàn)在你就講吧!”
“我不能講,我餓極了!”
“如果你餓,就吃我的肉,講吧。”
“我不能講,我渴極了!”
“如果你渴,就喝我的血,講吧。”
“我不能講,我冷極了!”
“如果你冷,就躺在我身旁睡吧。
于是,故事便躺在皮埃爾先生旁邊吃、喝、取暖;第二天早晨,它又恢復(fù)了原來的面貌,甚至比從前更加美麗。
這一次,你們一定能想象得到,皮埃爾先生不再在床上拖延時間了!他一爭開眼睛,便一下子跳了起來,拿起他的圓珠筆和幾張紙,開始寫了起來,他寫啊寫啊……
這個故事的故事便這樣結(jié)束了。
你們又要對我說這不是比波的故事。不,這正是比波的故事!這個被遺棄的、失而復(fù)得的、差一點沒有被寫下來的故事,就是比波王子的故事,就是比波和他的馬,還有波比公主的故事。我現(xiàn)在要講的就是這個故事。
現(xiàn)在如果你們愿意的話,你們可以把皮埃爾先生畫下來;他在刷牙,美麗的故事(一個長翅膀的小姑娘)站在他肩膀上在他的耳邊說悄悄話。或者你們也可以把那位坐在長躺椅上打瞌睡的神父先生畫下來。或者……不過總而言之,我不想對你們提什么建議,你們已經(jīng)很大了,可以自己選擇了。
現(xiàn)在,我真的開始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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